前言:這篇心得其實上周就寫得差不多了,但寫到2千字發現自己幾乎都是在寫劇情,所以決定加一點小說的感想,就這樣拖拖拉拉又過了一周 XD

以下正文:

強者導演大衛•芬奇(David Fincher)2008年的電影《班傑明的奇幻旅程》(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一如大家所知道是改編自美國作家史考特•費茲傑羅(F. Scott Fitzgerald)的短篇小說「班傑明的奇幻旅程」。主要是敘述名為班傑明的男主角生下來是個小老頭樣然後越活越年輕的故事。因著這不可思議的生長方式,他的生命經驗、他的情感歷程也跟一般人也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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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改編”(adapt),但其實電影跟小說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故事,不管是人物設定、角色性格、時代背景、故事情節、視野觀點…電影版跟小說版已經是天差地遠,唯一相同的大概只有這個很長的片名跟「逆生長」的原創概念吧!

不…可能連這個都有所不同。

小說中的班傑明是名符其實的「返老還童」:他生下來就是個70歲的老頭,有著超齡的心智與身體,出生當天就會講話,會跟自己的爺爺如老友一般談天說地,並在幼稚園做剪紙遊戲時打起瞌睡。

這個小老頭出生於1860,時逢美國南北戰爭爆發前夕,他誕生在一個南方聯盟的貴族家庭─巴頓家族─有著令人稱羨的社會與財富地位。雖然怪物小班傑明帶給家族巨大的羞辱與話柄,(諷刺的是)幸好「南北戰爭」"拯救"了巴頓家族,城市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其他地方。而他的父親也頑固的貫徹「班傑明是個小寶寶」的決心。例如『有一天他帶了一個波浪鼓回家送給班傑明,並堅持班傑明應該要玩它,老嬰兒只好帶著一副厭倦的表情接過它,然後每隔一段時間就順從的搖著它叮噹響,就這樣過了一整天。』

20年後,50歲的班傑明與20歲的希爾嘉(Hildegarde)一見鍾情,五金行小開遇上將軍的女兒,兩人譜出一段為愛往前飛的浪漫戀曲,但與此同時,班傑明還是不斷的變年輕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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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30歲的時候,他開始嫌棄50歲的妻子,對她已經沒有一絲愛意;當他20歲的時候,他一嚐當年因為外貌而無法就讀大學的宿願,並且報復性的棄耶魯就哈佛。15歲的時候班傑明成了一個哪裡都去不了的中二生,被兒子厭惡嫌棄,甚至必須稱呼兒子為"叔叔"以掩人耳目。等到他的第一個孫子誕生的時候,班傑明正在家裡玩帶兵遊戲跟小型馬戲團,5年後,他跟孫子一起去上幼稚園,那個在70年前曾讓他打瞌睡的剪紙遊戲突然變得如此美麗而奇特。日子在單調的滿足中流逝,『在他孩童的睡眠中沒有煩人的記憶,沒有他上大學的日子,只有她的嬰兒床、白色安全的牆還有保姆…然後一切全歸於黑暗,他的白色嬰兒小床、那些移動的模糊的臉以及牛奶的甜膩香氣,都一起從他的心中淡出。』

這是小說裡班傑明,帶點階級性的高傲與資本主義的市儈,不管是他、他的家族、他的妻子或是他的兒子,所以當一切塵歸塵土歸土的時候,在他的世界沒有他愛的人,也沒有愛他的人,他獨自一孩的在睡夢中離世。

但相較起來電影裡的班傑明似乎更慘,因為他的身體是「轉囝仔」,心智卻是正常「轉大郎」:剛出生的時候雖然有跟怪物一般臭老的外表,但內心的他真的就是個只會喝奶跟哭泣的小嬰兒,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身體越變越年輕,心智卻越來越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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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會說電影裡的班傑明比較慘?因他的外表跟他的心智無法結合,一如名偵探小柯南,又或者像《夜訪吸血鬼》(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 1994)裡的吸血鬼小女孩克斯汀•鄧斯特,她愛上了布萊德,但身體永遠停留在12歲的她注定無法跟情郎合為一體。

我覺得電影版的《班傑明的奇幻旅程》其實可以說是大衛芬奇版的《阿甘正傳》(結果一Google編劇真的就是「阿甘正傳」奧斯卡金獎編劇 艾瑞克羅斯)。班傑明(布萊德彼特)出生於1919,一次世界大戰結束的當天,所以他的命運就好像是一本微型的美國戰後歷史:1920年代經濟大好、股市狂飆,到處都是機會,黑人、侏儒、老人也從禁忌中解放出來,尋找自己的一方天地。所以異類班傑明可以安安穩穩的寄居在養老院中,盡情享受黑人養母給他的寵愛,並跟侏儒院友去見識他尚未理解的世界。

長大後外表50歲心智20歲的班傑明跳上了拖曳船當船員,遊歷四方。然後在美國潛在的敵人俄國邊境被風雪困了數月之久,同時間也在異鄉愛上了英國情報員的妻子─當然是一段沒有結果的苦戀。

美國─俄國─英國…多巧妙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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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第一次世界大戰1919是班傑明的出生日,那第二次世界大戰1939則是他的重生。被國家徵招入伍的拖曳船,終於在一次航行中與敵軍狹路相逢,幾乎整船的人都壯烈犧牲了。這些夥伴每個人都有夢想,有人想當藝術家、有人想當一名酋長,也有人只想賺錢給家人安穩的生活,一些人的美國夢在這裡終止,一些人的美國夢在這裡開始。

例如僥倖逃過一劫的班傑明。

他的富商生父在病重垂危之際,把擁有124年歷史的家族生意交給他,曾經這個鈕扣生意因為拉鍊的發明而日漸衰弱,但二戰拯救了他們的工廠,無數的軍服需要大大小小不同的鈕扣,工廠與班傑明同樣死裡逃生,繼續追求美好的未來。不過對班傑明來說,更重要的是他想要追回生命最初的悸動,那個當年讓他一見鍾情的小女孩-黛西(凱特布蘭琪)(黛西也是《大亨小傳》女主角的名字)。經過了冷漠、遲疑、猜忌、拒絕,他們最後終於共結連理,可惜時間是把公平的殺豬刀,任何人都無法抗拒它的流逝,即使它是倒著走。

生下女兒後,班傑明發覺自己還在持續「逆生長」,為了給女兒一個正常的家庭,為了不讓愛人將來要負擔養育兩個孩子的辛苦,他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後,獨自遠走。這是一個無私的決定還是一個自私的選擇?或許主角自己都很難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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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經過了10幾年,班傑明退化成哪裡也去不了的小孩子,因為他的腦袋得了失智症,他已經忘記自己是誰,沒有了那些回憶。黛西每天到養老院照顧他,就像照顧兒子一樣悉心呵護,又像照顧愛人一樣溫柔體貼。終於當班傑明寶寶閉上眼睛的時候,有一份永恆不逾的愛陪著他長眠。

好吧!我錯了,電影裡班傑明其實是比較幸福的。

費茲傑羅這篇寫於1920年代的小說其靈感來自馬克吐溫的一句話「如果我們能夠在80歲時出生,然後逐漸接近18歲,人生一定更美好」。

但很顯然的,不管是小說版還是電影版,班傑明的人生似乎並沒有更美好。

維基百科寫著『本作導演改編作品的靈感,部分來自於作者法蘭西斯•史考特•費茲傑羅的真實人生,他將真人的性格置入電影劇情,當然也扭轉了原著中部份人性醜陋的一面…這樣的電影情節改編,部分影評人認為這是導演用於紀念法蘭西斯•史考特•費茲傑羅的情操。』

這樣的評語到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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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太多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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