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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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看《再見瓦城》陷入20多年前看《愛在他鄉的季節》時的沉重與抑鬱。我一直很好奇,像華人這麼一個強調「根」與「源」的民族,卻在過去半個世紀中不斷在世界各地遷徙移動,從故鄉到他鄉,當他鄉成故鄉,又總是再一次離鄉遠走。這個出走可能是被迫可能是自願--就像阿國與青蓮的祖輩因為戰亂從雲南等地逃到緬甸落地生根;就像阿紅用盡心機拿到的美國簽證。但更多是進退不得的維谷--就像阿國與青蓮因為經濟因素從緬甸偷渡到泰國打工;就像南生為了尋妻從巴拿馬到墨西哥再到美國的流離轉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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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個顛沛流離的過程中,我們發現相較於安於現狀的男友或有道德束縛的丈夫,身為女性的青蓮與阿紅竟然更加的堅忍果敢。她們試著用破碎的英文\泰文去表達對未來的美好渴望,試著用不被世俗接受的方法活下去—青蓮當起性工作者,阿紅則是到華人社區去詐騙老人的錢。
為了擁有不同的世界,她們願意付出代價。尤其是《再見瓦城》裡的青蓮。

青蓮想留在大城市,所以就算只是在餐廳廚房洗碗也沒關係;她想要一張身分證,所以就算被同鄉串謀泰國人騙了好幾萬也不怕,任何人都不能阻擋她拿到身分證然後去台灣打工的決心,阿國的愛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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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阿國從讓出座車前座、籌措保釋金到送定情項鍊,看似單方面的傻傻付出一如電影宣傳詞「妳想擁有世界,我的世界只有妳。」然而青蓮對阿國又何嘗沒有情?只是劇中兩次她的感情釋放,竟然都是跟同鄉的悲劇有關。一次是青蓮被同鄉阿花誣賴偷錢從屋租處趕出來,只得暫時投奔阿國大姐的住處,畫面中青蓮與阿國好像並肩躺在一起,但其實是一個在床上、一個在地上,黑暗中青蓮貌似不經意的伸出她的右手,而阿國猶豫著該不該出手將其握住。另外一次是當青蓮聽到工廠發生意外,二話不說拔腿朝聲音處跑去,如此心繫戀人的她也因此看見同鄉斷腿的殘忍畫面。兩次戀慕的流露都是建構在不幸之上,阿花因為被查到黑戶身分而丟了工作,以致精神狀況不佳,對青蓮產生敵意;斷腿青年則被老闆用大概兩個月的薪水打發回鄉(青蓮月薪約1萬8,老闆給4萬撫卹),青蓮還當了勞資切結書的保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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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同鄉的不幸讓青蓮不敢再愛?而這些不幸是不是泰國緬甸黑工的日常?如果說《再見瓦城》是一部愛情電影,那這份愛並不是絕望的,也不是不幸的,絕望的是這些人根本沒有浪漫的資格與餘裕;不幸的是阿國不懂這個青蓮看透的道理。

以下大雷

《愛在他鄉的季節》英文片名是Farewell China(再見 中國),電影的結局是南生被妻子阿紅刺死在拙劣的自由女神複製雕像下;《再見瓦城》的英文片名則是The Road to Mandalay(通往瓦城之路),最後青蓮被阿國刺死在佛像前。他鄉哪裡有愛?故鄉又何嘗得以再見?成功之路也未曾開通...不管是在邊界移動或是在城市求存,當生命中的「根」與「源」離得越來越遠,遠到回頭都看不見的時候,人們只能緊緊抓住眼前渺小的希望,即使這個希望的代價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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