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那麽大,從來就沒有哭過,那次是我第一次掉眼淚,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讓別人用槍指著我的頭。」~《英雄本色》
那是小馬哥,是80年代所有華人的共同記憶。當時人們想:再也不會有人瘸得這麼帥、落魄得這麼有型了。

1986年,吳宇森的《英雄本色》開啟了香港新一波英雄片風潮,而這英雄出少年的契機或許又可以往上接到警匪片的盛行,那是新浪潮導演章國明的力作《邊緣人》(1981)或者李修賢第二部執導電影《Friend過打Band》(1982)。不過這些都跟今天本文的主角周星馳沒有太大的關係,當大螢幕上警察跟壞蛋在大樓裡拿點三八M10手槍火拼的時候,他正在無線電視台主力兒童節目《430穿梭機》裡扮演喜歡鬧小朋友的黑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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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小馬哥中彈身亡兩年後,一通電話把周星馳叫到了李修賢的電影公司「萬能影業」去談談,這位曾憑《公僕》一片,同時拿下當年金像獎以及金馬獎最佳男主角的前輩問這個小夥子「拍電影的價格」,然後周星馳第一部擔綱演出的電影《霹靂先鋒》就開拍了。

《霹靂先鋒》的故事很簡單。
影片一開始就是四名囚犯在其他獄友的歡呼聲中風光出獄,細眼一看這車子裡竟然坐著香港四大惡人的其中三位:成奎安、何家駒與黃光亮。而我們熟悉的笑起來總是沒心沒肺的那個人在這部電影裡不叫星仔,他叫阿BOY,是個小小車手,是被排擠在這4個更生人之外的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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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從郊外來到市中心,阿BOY唯唯諾諾的跟惡人之首成奎安說「有什麼機會找我一起」,這才分道揚鑣。惡人集團為了籌謀綁架(勒索)富商的犯罪本金,計畫搶劫地下賭場,又找了阿BOY幫他們弄台轎車,結果在賭場遇到激烈抵抗,死了一堆人,這部轎車成了警方唯一的破案線索。警局裡,新來的洋派督察伊凡威對華人探長李修賢的工作方式非常不滿,正藉著機會教育之名施予打壓,要她準時打卡、要他寫出文情並茂的檢討書,順便鄙夷他不識英文。

李修賢認為阿BOY是賭場劫案的重要關係人,卻找不到直接證據。被拘留的阿BOY原本一付死皮賴臉樣,但眼見洋派督察各種糊塗辦案,致使疑犯要自殺明志,阿BOY心生恐懼,待離開警局後又被李修賢逼著去成奎安的老巢探虛實,就這樣陰錯陽差真的被捲進了燒殺擄掠的「好機會」裡。

這時,阿BOY進是洋派自大督察的龍潭、退是殘暴犯徒成奎安的虎穴,無論怎麼做都是個死字,而將他逼到這個境地的探長李修賢知道這個壞小子決不是殺人越貨的狠角色,基於某種愧疚或者幫扶的心態,他與阿BOY聯手探案,希望能偵破成奎安集團的勒索計畫,以還阿BOY一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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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先峰》的結局不能免俗的依然是正反兩派火力大對決,阿BOY也不可避免的成為人質,囂張洋派督察認為他與成奎安根本是一夥的,所以不顧李修賢勸阻一味犯進,逼得承奎安一槍射到阿BOY的肚子上….

看到這邊,我想很多人會發現這樣的劇情設定幾乎是8、90年代香港警匪片的縮影:幾名殺人不眨眼的匪徒、一個遭打壓的的華人探長以及一個會說洋文或者本身就是個洋人的囂張督察。我看的港片不夠多,無法斷定《霹靂先峰》這樣算是承先還是啟後(呼叫suling版主,聽到請回答),但我認為這樣的設定跟香港97前的社會脈動息息相關:急於大撈一票的匪徒(九七移民潮)、對英國殖民政策的各種猜忌(法治是成功的、道德是淪落的)、滑頭小市民對投機捷徑趨之若鶩(卻差點把自己賠進去)。電影中惡人首領成奎安的外號是「法官」,非常的諷刺。因為他明明是搶劫犯,但卻被人稱法官,這不正意味著香港人對英國所帶來的法治社會逐漸失去向心力,期待有自己的暗黑規則嗎?片中劫匪集團在何家駒飾演的縮骨(廣東話意思是"自私"、" 吝嗇")的謊話小算盤下逐漸崩潰,又何嘗不是一種自我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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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在許多星迷的心中,這部電影最大的特點是有星爺的參演,事實也確是如此,但如果要更準確的說,應該說是周星馳所扮演的這個小小偷車賊角色為這部電影畫龍點睛。影片中阿BOY整天渾渾噩噩度日,既沒有勇氣做壞也沒有決心走正途,前途茫然。尤其是拘留所中得知法官老巢被掀與自己脫不了干係,並發現無論體制內或者體制外都在壓迫他、剝削他,那種小市民無可奈何的焦慮、驚慌與憤恨,周星馳演繹得很道位。無怪他藉本片雙提名第8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配角獎、最佳新演員獎,最終獲得第25屆金馬獎最佳男配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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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前最開頭提到1986年的小馬哥,是因為電影研究者們相信那些年香港英雄片的崛起與九七焦慮有關。順著這個邏輯,《霹靂先鋒》片中周星馳飾演的阿BOY的遭遇,應該是比任何英雄角色都還要符合這樣的扭曲狀態。

後記:其實我這篇本是計畫連同《義膽群英》一起寫的。但因為寫文的時候又在那邊拖拖拉拉,最後還是寫不完(寫不出來)只好先交上篇了。所以……那個….篇敬請期待(眼神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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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pple
  • 我前幾天剛剛把這從頭到尾看了,你這就寫,感覺好有緣分 XD

    這片子我印象最深是取子彈那段,不是第一次看,但依然覺得恐怖又好笑

    至於星星的扭曲狀態,最後法客打給星星那段,其實我很好奇。要是李修賢繼續裝睡,星星會主動告訴他嗎?可惜李修賢是直腸子,馬上就醒來了,我想看星星掙扎呀,這兩人超重BL味
  • 被你一講真的濃濃腐味,哈哈哈哈!怎麼會這樣!

    冰麒麟似不象 於 2017/01/07 19:52 回覆

  • 假面騎士
  • 那個洋派督察王俊棠,不知道是不是被定型,從霹靂先鋒後,還有同樣有星爺跟裡休賢的《風雨同路》,也是個機車樣,後來只要演警察,他好像都是這樣子的角色

    甚至到鄭伊健跟陳小春的《愛上百分百英雄》,他依然演警察,依然很機車..
  • 賀軍翔,如果不是這次重寫這篇,我早就忘了他了。查網路資料他後來好像也有做幕後。其實我想到港片有些人跟他一樣都被定型為機車上司這類的,但一時想不起來有誰。<奇蹟>裡面的鎮三環?好久沒看港片,覺得自己功力退化了。

    冰麒麟似不象 於 2017/03/14 09:42 回覆

  • 假面騎士
  • 王俊棠當演員前當過警察,不曉得是不是他演這麼傳神的緣故

    另外他很喜歡唱歌,歌喉很好,連葉啟田的歌都會唱

    鎮三環是A計畫續集的角色XD

    他叫林威

    水滸傳之英雄本色演陸謙

    但最名留青史的角色,我個人認為是唐伯虎點秋香的寧黃X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