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榮幸我個人2018年開春第一部電影選擇了《老獸》,如果滿分是100分我給《老獸》95分。

《老獸》以客觀的鏡頭帶著觀眾跟著這位戴墨鏡、白頭髮、驕傲騎著電瓶車四處遊蕩的男主角老楊到處吃喝嫖賭:麻將館、按摩店、小吃攤、情婦家(順便用他肥老的身軀跟年輕女人做一場愛),然後導演還嫌他不夠討人嫌似的安排老楊偷拿癱瘓老妻動手術的錢…至此觀眾與老楊的三對子女、媳婦、女婿皆忍無可忍,看到老楊被兒子女婿五花大綁並在保證書上強行按下指紋,幾乎讓人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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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老楊狀告子女(傷害或妨礙自由之類的)兩造對簿公堂之際,我們才知道其實老楊已經照顧癱瘓老妻六、七年之久,再細細回想老楊對子女(或者子女對老楊的)控訴,我們突然發現這老頭並非那麼一無是處:他窮的時候靠朋友賣牲口才能出大筆彩禮(聘金)給大兒子結婚;有錢的時候幫女婿走關係找到一個好工作;最後又出了一部分錢給小女兒買房子…但他窮了、老了,不僅失去了吃喝嫖賭的資格、失去談戀愛的資格,還必須簽署保證書保證會好好照顧老妻以及「在家帶孫子」,不服命運的他最終會有什麼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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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老獸》是因為這不是一部(當代中國藝術電影擅長的)關於貧窮、偏鄉、久病床前無孝子、諷刺政治或資本家的電影,更不是一部站在雞蛋這邊的電影。

電影的發生地點是內蒙古的鄂爾多斯市,但這裡沒有風吹草低見牛羊,只有一根根不知道生產什麼東西的工廠煙囪,以及一棟棟蓋到一半無法完成的住宅大樓。

被稱為楊老闆其實口袋沒有半毛錢的老楊在麻將館目睹其他老闆級賭客被一個平凡的婦人帶刀討債,在欠債人與討債人之間波動的不是仇恨或辱罵而是雙方都無能為力的窘境。從麻將館出來後,老楊查了自己的帳戶餘額,打了一通罵人的電話--「你還有沒有良心啊?」
老楊遇到了老友牽著一頭駱駝(旗裡的最後一頭公駱駝)到城裡看病,老友說「想用這頭駱駝換一隻奶牛但換不到」,又說「政府現在禁牧,放羊都得偷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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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兩段開場是這個不到20歲的新興城市的一切縮影:投資與投機、熱潮與泡沫、建設與空曠以及號稱會將城鎮常住人口比例提高到60%的『中國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

如是,這部電影已經無關乎老楊是不是一個老混蛋或他的子女該不該如此,在一切都很巨大的都市建設面前,前者不過是個微小的人生問題。這個花天酒地、言而無信、偷雞摸狗的老混蛋曾經在這個城市獲得經濟上的成功,他把這成功分享給他的子女;這座城市背叛他之後,他亟欲跟子女分享這個失敗卻只有孓然一身。

陪著他的可能只有夢裡的那批白馬、被困在牆壁夾層裡的黑鳥以及全身套上白色布袋的捕野雞之人。

(下文雷)

但如果電影的命題還是在討論老楊是不是一個老混蛋,在這老獸走向生命盡頭時,他欠的不過就是6500人民幣:他偷賣掉老友的駱駝,但用妻子做手術的部分費用買一頭老友一直很想要的奶牛;當情婦提出想回家鄉謀生(意即提分手)他不反對;他千里迢迢遠赴外地找三女兒借錢,是為了那6500塊的缺口;很少開口求人的他,找來當律師的外甥協助處理他狀告兒子女婿的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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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工的大樓view非常好,有著近乎落地的大窗戶。但從窗戶看過去,沒有羊沒有牛也沒有駱駝...只有賺錢與不賺錢兩種視野。

導演周子陽在這部不到2小時的電影中,講了一個男人、一個家族、一個城市的過去與未來,他們從底端翻身,漸漸遺忘夢裡的白馬,困在牆壁的黑鳥以及如何在下雪後去抓野雞。

或許現在的老楊是個蠻橫、粗魯、不講道理的賴皮之人,但他一定也有知足、懂禮數、講道理的時候,在那個時候他將子女培養成了中產階級,然後學會用錢去衡量彼此存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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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麒麟似不象

媽媽, 請買兩隻大象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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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aydie
  • 我覺得盲目工業化是走錯了路
    結果現在環境嚴重汚染,有毒食品一大堆
    不是說農民革命嗎?結果最賤視農業的也是他自己
    誰要聽我說呢?小粉紅說他們有錢了,很強大呢
  • 導演本人是這個城市出來的,他說回家鄉變化很多,處處都是用錢衡量,連聚餐請客最後都是比誰賺錢比較多誰才有資格請。其實愛錢應該是多數人的天性吧。但如果能更清楚知道自己會失去的,可能就不會有那麼多人選擇錢。

    以前看 金庸 的射雕英雄傳 很嚮往去蒙古看看。長大又看了村上的 發條鳥年代記 也是讓我有蒙古夢,但這兩個作品裡的蒙古基本上是極端的不同。

    這次看了老獸 這座城市 是我下一個旅行目標~~XDD


    https://cn.nytimes.com/culture/20150309/t09ordos/zh-hant/
    有篇報導可以參考

    李永祥出生長大的地方,距離他坐着的長凳只有幾步之遙。這塊佔地90英畝(約合36公頃)的文化園,有一半曾經屬於他的家族,政府在2000年買走了這片土地。「我們當農民的時候是靠天吃飯,」李永祥說。「現在我住在六層高、有暖氣的樓房裡。城裡非常好,車也多、樓也多,但是空氣很乾凈。」

    他說:「有時候我也會想過去的日子,農田、自然。以前的樣子很容易就顯示在眼前。」他指向馬車的位置說,「我們的地在這兒,種的是馬鈴薯、玉米還有別的莊稼。我們的房子,就在那裡。」

    PS:我想悄悄話畫回你 另外一篇留言 但你沒登入@@我回的你就看不到了椰 XD


    冰麒麟似不象 於 2018/01/15 19:21 回覆

  • haydie
  • 當然要愛錢。沒有錢就沒飯吃,也把不到妹。這兩就是佛洛依德說的人生兩大動力!

    我覺得他們就是鐘擺效應,由一個極端(共產)走到另一個極端(錢最高)。另外加一個羊群心態,別人都幹了,我不跟就落後了~

    發條鳥是說剝皮那段吧?很多年前、念中學時看的,之後沒有重看過,但我印象也很深刻,但沒有特別想去看發源地。全球化令很多地方都失去特色了

    我沒登嗎?那我自己也看不到自己說的話了!?笨呀!
  • 悄悄話
  • 悄悄話
  • haydie
  • 我看見小寶女兒的新聞,就想起你了 XD
  • 我才是!!立刻想敲你。

    上個留言忘記說,你國中就在讀村上也強。我國中還在迷劉德華耶。

    冰麒麟似不象 於 2018/01/17 23:42 回覆

  • haydie
  • 沒有,高中時看的。
    我一直很愛看小說,在圖書館看到什麼書就看什麼
    在成續最差的時候 (幾乎全科不及格),我也能上台拿獎 (看最多課外書的獎) XD

    他女兒不止長相好看,而且表情很豐富,真是貌美智商高
  • 悄悄話
  • haydie
  • 不,記錯了
    在高中看了挪威的森林那幾本
    發條鳥是進大學之後看的
    其實我比較喜歡發條鳥,覺得故事在他作品中是少見的完整
    近年的我沒看或是看了一半就放下,所以不清楚
  • 我高中也還是在迷劉德華....

    冰麒麟似不象 於 2018/01/22 14:48 回覆

  • 悄悄話
  • haydie
  • 謝謝回覆 ^^
    你的兩個回覆我都看見了

    因為我有一個是晚了快兩個月回的,我有點惱自己

    要是再貼連結,我會小心處理 XD
  • 訪客
  • 我也喜歡這部
  • 有點想去那裏看看 XDDD

    冰麒麟似不象 於 2018/10/13 16:56 回覆